前记
四舍五⼊算是理论研究⼀周年了。前⽇,作者撰写《反规则怪谈论纲批判》⼀⽂,初步阐释规则怪谈创作基本原理与性质,但由于⼀些个⼈原因,暂且搁笔未能完成。介于对总体研究总结与进⼀步创造的需求,我们在此先完成《符号论》,全⾯对规则怪谈展开创作总结,并对其创新⽅向进⾏研究。将发布的《解法论》作为《纲领批判》的拓展,会从读者⻆度解释规则怪谈的创作。
谨记:规则怪谈的创新,不总是导向创新的规则怪谈。
本⽂将探讨创新的基⽯⽽⾮创新的⽅向。
Q&A: 符号是什么?它是怎么来的?
作者曾尝试对“妈妈的纸条”进⾏创新,并发现,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严重受原作影响。因此,在最早的研究中,我们把符号称作是“过去阅读作品对现有作品的⼲涉”。我们对这个概念作进⼀步拓展,以便对这种⼲涉进⾏全⾯的认知。
Q&A:从符号中,我们能得到什么?
很显然,我们最初提出“符号”的概念,是为了阻⽌创作者对知名规则怪谈进⾏不彻底的改造并推动创作者以⾃⼰的形式与意象进⾏规则怪谈的创作。但在对逻辑结构有了深⼊认知之后,我们发现,如果我们对符号概念进⾏适当延展,规则怪谈乃⾄多数⽂学创作都可以通过符号展开研究。通过对符号的研究,我们不仅能减少“抄都抄不明⽩”的情况发⽣,更能为规则怪谈的创新指出可能可⾏的⽅向。
符号三性质,暂且放在这⾥吧,我们将对它进⾏阐释。
- 符号具有模因性,会主动通过特定的创作题材进⾏传递。
- 符号具有污染性,会影响其他符号的形成与性质。
- 符号具有不完全性,⽆法被简单完全地传递给其他⼈。
三条性质相互影响,相互呼应,构成了我们基于符号论的基本创作⽅法。
⼀个优秀的规则怪谈,应当:
- 充分发挥模因性,使其具有较强的传播性与可传播性。
- 充分发挥污染性,使读者对作品产⽣⻓期记忆。
- 使减弱不完全性,使读者能完全认识您的作品。
如果你的作品存在模因污染,为保障⼴⼤读者的⽣命安全,我们暂不建议您贯彻上述的前⼆条要求;如果您认为让读者产⽣完全认知不利于您的内容得到传播,我们暂且不建议您贯彻上述第三条要求。
第⼀章:初论符号 & 污染性
尽可能集中笔⼒描写单⼀对象,以较多规则修饰少量物件;尽量避免拟别⼈的格式创作,除⾮您有特定⽬的。
经过再三考虑,作者最终将“符号”置于规则怪谈,乃⾄多数主观创作的中⼼位置。需要说明的是,“主观创作”⽽⾮逻辑地或随机地⽣成,是符号论的适⽤范围。在此我们阐释“符号”⼀词:
符号是⼈对事物存在的基本认识。⼀⽅⾯,符号是读者在阅读您的作品之前,脑海中存在的先验真理,这些真理将影响到阅读的过程;另⼀⽅⾯,符号也可以是读者在阅读您的作品时,对您作品形成的认知。在散⽂等题材创作与分析中,它们有时会被赋予⼀个更为⼈知的名字:“意象”。(当然,⼆者不完全等价。)
我们把符号分类为“先验符号”与“过程符号”。
- 先验符号是在阅读前已存在的先验真理,如“⽔是⽆毒的,是⽣命之源”;
- 过程符号是在阅读中产⽣的对⽂本的认识。过程符号不必然正确,且极易破坏。
符号的⼀般通过概念节点与耦合表现。
概念节点是具有耦合的特定事物。概念节点是⼀个有固定意义,表达固定含义的物体存在。我们采⽤名词性词语来描述⼀个概念节点。耦合是概念节点间的关联。耦合是概念节点必要元素,是规则怪谈等⽂本创作的基本表现。我们采⽤描述概念节点间关系的句⼦来描述⼀个耦合。
在规则怪谈中,⼆者⼀般以相当暴露的形式体现。这也便决定了,我们采⽤以符号为中⼼、以概念节点与耦合为关键的语⾔体系展开研究。
⼀般来讲, 规则中的特殊名词对应概念节点; 有效规则对应耦合;
例: 妈妈的纸条中:邻居是概念节点; 邻居与⾐物产⽣耦合;
概念节点与纲领批判中的逻辑节点的区别是:逻辑节点是解法论概念,⽽概念节点是符号论概念。逻辑上等价的节点可以视为同⼀个逻辑节点,但因为符号论不考虑解与正确性的问题,所以凡是被认为有不同的概念,都是不同的概念节点,即使它们可能在逻辑上是等价的。
兔⼦⾎与⼭⽺⾁是同⼀个逻辑节点,但是未必是同⼀个概念节点。
很显然,符号不可能全部统⼀。譬如:“闯红灯是错误的”与“为了抢救⼈员,允许作出⼀些不被允许的⾏为”在极端条件下会⽭盾。很显然,在⼤多数情况下,⼈们遵循后者。这⾥,我们引出符号的稳定性:在部分条件下,⼀个符号会破坏其他符号的效⼒,为了描述这⼀现象,我们将符号的不可破坏性强度称作“稳定性”。具有更⾼稳定性的符号,将更有倾向破坏其他的符号。
以下是⼏个符号,我们根据它们的牢固程度进⾏排序:
1. 不符合⼈体构造的类⼈⽣物是相当危险的。
2. 意料之外的特殊声⾳和红⾊粘稠的液体代表着危险的发⽣。
3. 快速接近的未知实体是不安全的。
4. 兔⼦是安全的。
如果引导 4. 与 1. 2. 3. ⽭盾,会发⽣什么呢?
相信读者⼼中已经有了答案,因为相当多的作品或是现实经历都已经进⾏了相关的实践。
“规则怪谈”,其所谓怪谈正在于此:对先验符号的破坏。
当然,怪异与恐怖感的产⽣并不源于对符号的破坏。在后⽂中,我们将进⼀步阐述恐怖感与其他感情氛围营造。这⾥,我们将进⼀步探究,当我们破坏符号时,究竟发⽣了什么——需要说明的是,破坏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产⽣的错误认识,也包含在破坏符号中。
这⾥,我们不妨借欧亨利的作品,探究符号破坏的性质。
欧亨利的作品为什么得到欢迎?如果我们从符号的⻆度展开分析,那么其原因便是,欧亨利的作品诱导读者对⽂本形成特定符号(尽管这些符号从未出现过,它们是完全由读者⾃发产⽣的)并将该符号以巧妙的形式打破,从⽽使作品产⽣出⼈意料之效;同时作品本身的内涵得到升华。
《⻨琪的礼物》为例:⽂本前部分围绕“购买礼物”展开⽭盾,使读者对⽂本中符号产⽣错误认识(譬如,认为“购买礼物”本身为⽂章主要⽭盾;认为会出现“购买⼀样的礼物”的剧情)。⽽在这篇⼩说结尾,作者破坏读者⾃发形成的过程符号,并建⽴起新的符号,这⼀⾏为赋予了作品新的符号以更⾼的表现效果。
对于以上分析,推⼴到其他题材⽂学创作,我们能引出符号的性质:
符号具有污染性。读者对⼩说内容的错误认知,根本上源于先验符号的⼲扰——读者在阅读该⼩说之前,⼀般阅读过相当数⽬的相关题材⼩说。读者并⾮主观意愿上形成对情节内容认识错误的符号,⽽是受到先前阅读、⽣活内容中符号的⼲扰;
另⼀⽅⾯,读者完成对这篇⼩说的阅读后,将不会对与这部⼩说有相同情节架构的作品产⽣类似体验,因为这部⼩说中的符号已成为先验符号,读者未来的阅读,都将会受到该⼩说符号污染影响。很显然,对有效符号的认知必定产⽣污染,⽽污染的强度意味着对符号记忆的强度。
当污染性强⼤到⼀定程度时,将会对读者对⽇常⽣活认知造成相当显著的影响。譬如“模因污染”等概念某种程度就是对这⼀现象的夸张表现。这⼀现象某种意义上体现出作品的客观影响⼒,如对⽩⾊⼤象产⽣应激反应,对影⼦产⽣不切实际的恐慌等,都是动物园怪谈影响⼒的外在表现。可以认为,污染性是稳定性的⼀种体现——但污染性描述的是影响⼒,⽽稳定性描述的是影响⼒的上限,这是⼆者的关键区别。(“对1/x积分得到ln(x)+c”的稳定性极⾼,⽽污染度似乎不存在)
当然,这种影响不仅仅源于⽩⾊⼤象或影⼦。污染是有效符号的必然性质:作为将“影⼦”与“危险”相联系的符号,不但会被所⻅的⼤象或影⼦强化,也会被危险的认识影响。在正常情况下,如果读者精神状态安定,不诱发恐怖情绪,则读者很难被这⼀符号严重影响。我们不妨定义如下:共鸣效应是符号关联的概念节点多次被触发时,符号本身效果得到强化的效应。符号的污染是双向的;符号的污染性通过共鸣效应强化极其显著,并可以显著提升该符号的稳定性。
⾄此,⼀条道路便已经指明。
优秀的作品,优秀的规则怪谈,应当具有强污染性。为了提升这种污染性,我们可以考虑对先验符号进⾏破坏。对先验符号破坏的形式与有效程度,也应当成为规则怪谈创作⽔平评判的标准之⼀。我们引出“耦合度”的概念如下:耦合度是描述某⼀概念节点引出耦合数⽬的概念。⾼耦合度意味着,该概念节点相关的概念产⽣⼤量有效的共鸣效应,并使相关的规则内容更加富有污染性与稳定性,是提升作品⽔平的简单有效措施。耦合度在读者解法论中也有明显作⽤,其具体内容将在《确定论》展开陈述,在此我们不另加赘述。
需要指出的是,当您尝试拟他⼈的⽂本格式内容进⾏创作,⽽内容不够有影响⼒时,作品将不可避免地被他⼈作品污染。具体解决措施将在“不完全性”与《确定论》中进⾏深⼊讨论。
以上,我们完成了符号的污染性论述。
一、怪谈文学的起源
怪谈文学是最近兴起的一类网络文学体裁,以其奇诡的语言风格和爽快的逻辑推理,掀起过一阵不小的热潮。网络文学中不乏很多火爆之作,然而它们中鲜有能“登堂入室”,或者说,鲜有文学性能够与主流文学比肩者。尽管如此,笔者在观摩了许多怪谈作品后,发现其确实配得上“文学”二字。怪谈文学是污秽不堪的A岛上开出的文学之花。
怪谈的全称是“规则类怪谈”,其中最早的作品《动物园怪谈》由@十六椰子(A岛phKeaLx)于2021年11月25日在A岛上发表(据作者本人所述,应该在更早的时候,本文就在QQ群等私密网络上流传开来,但不可考)。规则类怪谈脱胎于以SCP基金会为代表的猎奇文学,但在文学艺术上取得了可喜的突破。
需要说明的是,平日里常能听到“都市怪谈”一类的文体。它们是一类杜撰出来的灵异故事,与本文讲述的规则类怪谈是完全不同的。不可否认,@十六椰子最初创作《动物园怪谈》的时候,在命名上参照了都市怪谈,而它们在恐怖元素上也有一定的共通性。但在文学艺术上,两者是没有可比性的。
二、怪谈文学的的塑世性
怪谈文学的实质,应当是一种非叙事性虚构文学(有趣的是,恰巧与近年来国际文坛上十分火热的叙事性非虚构文学相反)。虚构文学,妇孺皆知;非叙事,也容易理解。可是它们两个怎么能凑到一块儿去呢?或者说,虚构文学不去虚构“故事”,还能虚构什么呢?
答案是:去塑造一个虚构的世界。为了方便,笔者在这里就新造一个词,姑且命名其为“塑世”罢。需要说明的是,塑世不一定意味着没有叙述,乃至没有人物。它可以包括一群人静态的日常活动,譬如去塑造L中学这个小“世界”,可以写道:L中学的学生每天几点至几点吃饭,几点至几点上课,等等;或者是一些宏观上的,不由情节构成的叙述,比如“L中学创立于1994年,曾于几几年取得某荣誉称号”之类的。
小说中不乏有塑造出一个好世界的作品,如《百年孤独》《战争与和平》等长篇小说,若是抛却其中的人物与情节,光是看塑造的世界观,或者说背景,其艺术性还是很强的。然而这些小说作品的塑世是埋藏在叙事背后的,无法脱离情节独立存在。科幻小说在这方面也有许多探索,以刘慈欣的《山》为例,其中花上大部分篇幅讲述了一个地心文明的发展史,按理说能够自成文章了。可是它也不免通过塑造冯帆这一人物形象,以“主客对话”为表现手法,若是将其中的塑世文字单独剥离出来,其文学性无疑是大打折扣的。
究其原因,是单独纯粹的塑世文学一直没有找到一种脱离叙事的表现手法,使其具有多重的意蕴,从而加冕为“文学”。以网络猎奇文学中的巅峰之作《SCP基金会》来看,它是一部网友们共同编写,因而卷轶浩繁的作品。然而它局限于简单地罗列世界观,一路甲乙丙丁下去,只能给人以感官上的暂时愉悦,不足被称为文学。以它为蓝本创作的一众网络小说,是文学,然而是传统的叙事文学。且小说与原作间的割裂也很严重,笔者阅读时,常常需要回过头去翻阅这只SCP是什么,然后才能理解小说内容。在这种情况下,纯塑世文学已经呼之欲出了。
@十六椰子无疑是这条路上的第一名开拓者,他找到了一种杰出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即以逻辑谜题为主要表现手法,通过尽量俭省的文字表达尽量多的世界观设定。这样一来,由于读者对逻辑谜题的理解与解释程度的差异,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多义性,使它有资格被称为文学艺术。
采用了新方法,就要有新载体。作者采用了规则、字条、(日记、音频记录)等静态载体来表现逻辑谜题,所以被称作“规则类怪谈”。
三、怪谈文学的题材与语体风格
怪谈文学在题材上与《SCP基金会》为代表的猎奇文学一脉相承,多借助科幻或奇幻题材,描绘一些超自然的事物,并熔铸以传统道教、克苏鲁神话等元素,使文章仅仅在设定上就显得独具魅力。而在与这些超自然事物的对抗中,人类的团结、忠诚、坚韧、牺牲等品质就自然而然地凸显出来,成为了怪谈文学的主题。
语体风格也是怪谈文学继承自猎奇文学的一大特色。怪谈的语言是十分理性化的,使人不得不相信并服从这些规则;然而它描述的事物又是那么荒谬,那么违背常理。两者间的碰撞催生了怪谈“怪”的特点,或者说恐怖的特点。
在这方面,万言不如一引。下面是在“怪”上非常典型的《言州三中怪谈》选段:
言州三中——学生守则(2021版)
(这是一张不知道是谁丢在中的守则,他的主人可能回家了,或者说…….)
欢迎各位新生来到宁济市言州三中,这是一所年轻的学校,学校于20世纪80年代末建成,于2010年翻新。祝各位同学们能在这里渡过三年(可能有些同学撑不住)的美好时光。
2. 本校高一年级共有17个班,高二共有19个班,高三共有12个班。若下课时看见有高一18班高二20班和高三13班等不存在班级字样的教室时,请迅速离开,不要停留或向里面看,如有其他同学试图进入,请立刻阻止。
4. 本校某些教室可能会贴上封条,如高一4班,高一13班,高三14班,如看到有贴黄色或白色封条的教室,并且里面正好有14个人时,请迅速走开,不要在这时和内部同学说话或进入该班。不要询问此班级为什么会被贴上封条。
10. 如果在午夜■■点到凌晨■点宿舍楼下有微微的光亮和笑声,不要试图偷看,不要试图记录!更不要被光亮照到!如果有看到其他同学试图偷看,马上阻止!如果一旦被照到,或偷窥后笑声停止,马上回到床上,闭紧双眼!如果觉得耳朵发凉或床边有脚步声,厕所莫名有滴水声,不要睁眼,不要睁眼!并在第二天中午■■点至少告知级部主任。
12. 如果你在课堂上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请立刻捂上耳朵并闭上眼睛,不然你将会看到你所在的空间会变得扭曲,其他人行为举止会变得奇怪。
13. 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是真,想未必为你所想,他人未必为人,自我未必就是原来的自己。
14. 本校在言州区,并且在且仅在宁济市言州区,而且有且仅有一个校区。
15. 本校是真实存在纯在纯在存在纯在纯在存在的学校,不是..是……虚构….虚构…虚构的学校。没有任何奇诡事情…..发生…发生发生发生。
19. 各位同学一定要记住自己是学生并且一定是人,人有两只手,两只手都紧密连接在手腕上。
21. 请不要试图逃走,因为本校是此地区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只要遵守本守则)
除此之外,作者们还会运用反复、反语等修辞手法,增强语言的感染力。譬如《槐坡村怪谈·三仙篇》:
10. 如果发现自己手上的木桃子开始出现裂痕,加快速度下山。
11. 如果在到达山底前木桃子完全裂开,以木如意代替。
12. 木如意可以代替木桃子所有功能。
13. 如果木如意也出现裂痕,不择手段地加速向下。
14. 抢夺鹿角代替木如意是最后的手段。
15. 人不会像木头一样裂开。
当然,并非所有怪谈都如此典型,譬如《万圣节怪谈》轻松诙谐,《二级学院怪谈》青春热血,《晚上不要看月亮》更注重恐怖氛围的塑造。
四、怪谈文学的逻辑谜题
如前所述,逻辑谜题作为表现形式,目的是为了塑造世界观。而以散乱零落的“规则”作为载体,意味着这是一个“从现象到本质”的归纳推理(听起来颇有几分科学研究的韵味)。在此基础上,怪谈作者们会综合运用多种手法,达到欲盖弥彰的效果,大大丰富文章内容的同时也加深了解析难度。就笔者归纳,主要有以下几种手法:
(一):忽略前提,制造矛盾法
比较经典的例子是《动物园怪谈》中,“动物园规则”与“海洋馆规则”几乎条条对立,譬如以下是动物园规则选段:
4. 动物园的饮料店不提供“兔子血”,如果您在货架上看见了,请不要购买。
6. 本园没有海洋馆。如果有工作人员向您贩卖海洋馆的票,拒绝他们。
13. 如果看见有戴兔子耳饰的人跟随人流进入大象园区,必须放弃参观该园区。如果违反本条,本园不对您的安全负责,且无法给您提供解决方案。
14. 狮子园区是安全的。如果您遭遇任何您无法解决的危险事件,也无法求助,请立刻、不择手段、尽一切可能前往狮子园区。
15. 警惕和您走散过一次以上的朋友,尤其是他们反复劝你前往海洋馆或大象园区时。
以下是海洋馆规则选段:
2.不要去狮子园区。
3.确保你所在的任何位置都有兔子,逃跑的兔子、兔子周边玩具、带兔子耳饰的人,或者饮料店的“兔子血”。兔子是我们的暗号,它们象征“安全”与“保护”。
12.海洋馆独立运营,外面没有动物园。牢记这一点。
这确实使相当一部分读者感到了困惑:这些规则到底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答案是:都是对的。通过分析可以得知,动物园规则针对普通游客,好比是正常人,对他们应当采取“预防”措施;而进入海洋馆意味着此人已经受到了认知污染,好比是病人,对他们应当采取“治疗”措施。规则适用对象作为一个逻辑前提,没有明说出来,所以造成了表面上的矛盾现象。而此处的逻辑前提是要根据其它信息推理出来的,如果没能弄清楚,就会使推理陷入僵局。
(二):暗埋线索,多重关联法
如《妹妹的邮件》中,多次提到了“风”。“风”是什么?仅仅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环境描写吗?作为以逻辑谜题为主要表现手法的文学体裁,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从下文中我们可以看到,主人公原本约定在晚上与导师见面,可是到了地点,环境描写却成了“阳光很大,打在我的背上”。此处矛盾说明主人公遇到了表里交错,即从表世界进入了里世界。从此还能看出,本作中表世界与里世界的时间是不同的,譬如在表世界是晚上,里世界则显示为白天;结合一点点初中水平的地理知识可以知道,昼夜间存在温度差,而温度差正是风的来源。故而,前文中数次出现的“风”其实是表里世界交错的标志。运用这一结论,我们又可以进行进一步的推理。
(三):炮制佯似,混淆视听法
譬如《大洛山怪谈》中,作者刻意设置了“大洛山特色菜”与“大洛山特色食品”两个不同的实物概念,且两者的出现隔了近万字的篇幅。它们虽然名字极其相近,但效果截然相反:“大洛山特色菜”带有山神之力,能够抑制食用者的山鬼化;“大洛山特色食品”是山鬼肉制成的,食用后反而能够加速山鬼化。如果解析时不够仔细,很容易陷入自相矛盾的境地。
(四):倒置时序,刻意诱导法
比较典型的例子是《槐坡村怪谈·槐神篇》中,前两份静态材料都强调“躲避镜子”“摧毁镜子”等事项,使人误以为镜子是不利的。而仔细分析后得知,镜子其实是[坤小队]用于规避空间迷向的道具,是己方阵营的。而之所以前两份材料如此强调,是因为在强大的无线电干扰下,[槐坡村-村委]无法及时得知关于[镜子]的信息,甚至连[坤小队]前来支援都不知道。严格地说,这也是第一种手法的延伸。但不同在于,这种手法很容易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错误判断,相对于第一种手法,逻辑陷阱更加隐蔽,对推理的干扰也更强了。
(五):巧用时间法
“时间是当代物理学中被了解最少的物理量。”一位物理学家如是说。在怪谈作品中巧妙利用时间,可以达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还是拿《动物园怪谈》来说吧,全文中提到时间(绝对时间)的只有寥寥几笔:
(海洋馆内部张贴告示)
3. 如果你在16:00之前进入,在海洋馆内停留时间不可多于半小时。
4. 如果你在16:01之后进入,在海洋馆内停留时间不可少于四小时。
(海洋馆员工守则)
1. 海洋馆白天不需要工作,你的上班时间为晚上12:30~次日6:00。可以适当迟到早退,但千万不要早到和加班。
8. 工作期间可以在馆内任何地方散步,但是不要离开海洋馆。如果借宿的游客试图在凌晨6:00之前离开,尽可能劝阻他们。拦不住的话不必起肢体冲突,也不必跟着他们离开,继续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园长守则)
8. 办公室在凌晨1:15~6:00之前必须保持开灯状态,哪怕没有人。
14. 如果违背以上任意一条,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在办公室度过13小时
(海洋馆遗留纸条)
4. 大象区的保安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他们每天凌晨1:00会下班,要在这之前求助。
以上分散的短小叙述,实际上详细描述了“它”在动物园内全天的活动过程,以及各类员工的活动轨迹。其构思之精巧,恐怕除了大洛山的留言板之外,无出其右者。篇幅所限,这里不再列出全部解析,有兴趣的读者可自行阅读《动物园怪谈》全文与观看解析视频。
(六):结合现实法
这种方法使用较少,且往往起到暗示作用,对逻辑推理来说是非必要的。但用作重要逻辑拼图的也有,譬如《切比雪夫糖果厂》中提到,手工车间于1930年遭轰炸摧毁。乍一看,没问题;但查阅一下历史资料,可以发现1930年的苏联(该怪谈是以苏联为背景的)处于和平年代,怎么会有轰炸呢?结合其它信息推理得知,糖果厂应当在1930年发生了异常物质泄漏事件,导致附近一带都遭到了污染;无奈之下,军方只好出动轰炸机夷平周边地区,重建糖果厂。当然,以上手法远远不是全部。从这些例子中也可以看出,怪谈文学的逻辑谜题不是单一的,而是许多线索相互串联成的一张巨大的网。哪怕遗漏一点点小细节,也很可能会导致解析错误或不完整。
五、怪谈文学在叙事性上的延拓
刚刚笔者含糊其辞,始终不肯给怪谈下一个定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许多怪谈作品并非完全的塑世文学;相反,夹杂部分叙事内容,甚至叙事压倒塑世的怪谈才占多数。对于这些作品向来争议颇多,用网友们直观的、不专业的话来说,“不像怪谈,倒像是小说了”。对此,笔者认为,既然逻辑谜题这一形式在塑世上证明了它的强大活力,那么拿它去进行叙事也未尝不可。
在这方面,Qsi老师的大洛山系列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典范。
在以年月为单位的长时段叙事上,开篇《大洛山怪谈》中的留言板是一个巅峰。仅仅二三十条十个字左右的留言,以点带面地勾勒出了大洛村从封山到覆灭的全过程。
在以分秒为单位的短时段叙事上,Qsi老师与其他诸多作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音频记录作为载体,配上括号解说,表达能力与剧本无二。但这类叙事似乎与逻辑谜题是水火不相容的,表达效果出奇地差,只能用作一时点缀,各路作者都不敢多用。
在以日为单位的中时段叙事上,系列第二篇《槐坡村怪谈·槐神篇》又是一个典范:该作以25份静态资料,倒置时序,搅乱空间,巧设反转,以逻辑谜题描绘出七支小队在槐坡村前后十四天的行动情况。本篇的多点跳跃式的叙事手段构思极其精巧,可看得出花了不小力气。此后的《异常克星》又是一番新气象:作者以一小点叙事作为胶合,串联起数个短小精悍的塑世作品,而整部作品本身隐藏着一个更大的谜题。这种串珠式架构使该篇的篇幅达到了惊人的十万字(在怪谈作品中恐怕只有Espedro市可以相提并论),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整篇交代了不少塑世内容,各方势力粉墨登场;人物形象的刻画更为深刻;作者对节奏的把控更为细腻,等等。
随后几篇作者延续了一种形式,即融合塑世与叙事。逻辑谜题与情节相互交织,给人以独特的阅读体验。这种手法也被一些其他作者所采用,如《鹿陵之谜》《Espedro市怪谈》等。除了Qsi老师之外,也有许多作者在探寻叙事性怪谈的边界,譬如《二级学院怪谈》在这方面做得十分激进,以至于“写成小说了”“哪怕当成少年JUMP小说看,也是十分优秀的”(网友语)。
还有@十六椰子,在第二作(也是唯二的作品)《妹妹的邮件》中采用了较为自由的日记体,表达能力已逼近了第一人称小说;且在表达中大量使用描写,一改静态载体呆板硬滞的风格。但它的叙事性,说到底是不强的。究其原因,是因为它缺乏一个足够有趣的情节,同时作者拿来写怪谈时精炼准确的语言,用于小说就显得贫瘠单薄。
在这方面,依然有大片值得开垦的处女地在,只看未来发展如何了。
六、怪谈文学的平台发展
@十六椰子最初将《动物园怪谈》发表在匿名论坛A岛上,因此A岛成了规则类怪谈的第一片沃土。不幸的是,随着A岛的沉没(即关停),一大批优秀的怪谈作品散佚了,这不能不说是很大的损失。A岛沉没后,一部分作者销声匿迹,另一部分迁移到了B岛、X岛等类似的匿名论坛。时至今日,依旧有许多作者在这些论坛上产出优质的怪谈作品。
怪谈文学传播到一个问答型网络平台“知乎”后,有过一次小繁盛。然而知乎上的许多怪谈作品带有强烈的“知乎体小说”风格,在题材上强调贴近生活、贴近时事,语言上采用第一人称叙述,有很强的代入感。这类小说抛弃了静态载体这个要素,大多逻辑性也不强,笔者不认为它们有被称为怪谈的资格。
当然,知乎上也有许多传统怪谈,这里就不赘述了。
在B站(一个网络文化社区和视频网站)上,有的作者以视频形式表现“怪谈”作品;然而这些作品仅仅只是抓住了怪谈的“形”,只是换个名字的恐怖故事罢了。
但相对地,B站专栏(B站的文章板块)因其“安静”、公开、干扰少的特点,成为许多怪谈作品的贮存地。就如A岛沉没后,长篇著作《Espedro市怪谈》散佚,仅在B站专栏还能找到完整版。
在QQ、微信公众号等非公开网络平台,笔者未能找到足够多的资料,就不妄言了。
七、结言
总的来说,怪谈文学是非常新的一种文体,前前后后算下来也只有一年的历史。但它所开创的塑世文学,却是前所未有的。笔者不敢断言这是文学史上的一次开天辟地,但它至少算得上一次独辟蹊径。
怪谈文学还有很长的发展道路要走,可是像任何一次网络运动那样,怪谈文学在短时间的火爆后沉寂下来,似乎要走上后继无人的困境。但时至今日,仍有许多作者笔耕不辍,光是笔者加入的一个QQ群中,就有二三十位创作者在讨论创作技巧。
写这样一篇文章,也算是为了唤醒更多人对怪谈的重视吧。
规则怪谈是什么以及如何创作
规则怪谈,准确而言是一种以规则为主宰的逻辑性文本,其核心内容即规则部分,例如动物园规怪等优质经典规怪基本都以规则为主导并通过挑起规则对立来制造冲突来达到以细思极恐的效果,而这也是主要特色之一。
当下在网络搜索【规则怪谈】时常常会看到“■■末日/怪谈”,副本系统国运类的小说,漫画或动画。也因此常常会有新人把这写当成规则怪谈而下意识去模仿其拙劣的文风。而这些作品并不是规则怪谈,而应归属于规则怪谈小说/副本系统国运动画等。
创作方面:
首先是确定题材,确定你要写什么,如医院、学校、酒店、小区等都是常见的题材,尽管其背后的同质化问题常会引人诟病,但对于新手而言无疑是比较容易上手的题材。
在进行初步创作之前可以以其他作品为借鉴。以学生为例,其对于上述题材接触较多并经常接触校规之类,可以此为模板进行创作,也可以搜索其他优秀作品来借鉴,例如《安息中学规则怪谈》、《二级学院规则怪谈》、《槐杨大酒店怪谈》等。
其次要对内容进行构思。通常而言,规则怪谈中往往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立场,往往分为人类立场(正方立场)和异常立场(反方立场)。
正方立场通过制定规则对同一阵营进行保护并对抗反方立场,如《动物园规则怪谈》中《游客守则》就是人类立场保护人类的方式,而反方立场则是通过干扰规则(常表现为矛盾规则,受污染的录音录像等)实施污染(如san值下降)等方式进行污染和渗透来达到己方目的。
如《二级学院规则怪谈》中“它”便是通过“银色方块”来进行污染。某些规则怪谈中可能会存在中立立场和特殊立场,如《新高考考生守则》中存在“焚尸炉”“猎枪”等多个立场。但对于新人而言这类创作难度大且有在过程中自相矛盾最后只能成为一篇普通的规则怪谈或规则怪谈小说(如《失乐园》)的可能性。
因此并不建议新人以此为基础进行学习(建议在进阶阶段进行学习)。规则是规则怪谈的精髓,所创作的规则怪谈好不好,不在于花里胡哨的恐怖图、乱码符、随机数等,而这些往往存在于scp或模拟恐怖中,正因如此,常常有作者将规则怪谈与先前流行的没有规则成分的一般怪谈或模拟恐怖混淆,造成误解并进行传播。
这是因为他们往往把故事当做规则怪谈的重要部分而非规则成分。《动物园规则怪谈》的成功可以归功于其优秀的规则,相较于同时期的《大洛山规则怪谈》、《二级学院规则怪谈》等早期怪谈,《动物园规则怪谈》更加贴近现实,规则更加连贯且逻辑性更强,因此而在网络大火。
可以肯定的是,规则怪谈并不是规则越多越好,毕竟规则是给人看的,网络上的一些规则怪谈副本动辄十多条至三十多条规则,以及一些花花绿绿的字体,这是完全错误的。规则是写给特地阵营以达到特地目的,过多的规则不仅会造成读者的审美疲劳 而且其本身是不合理的。
因为特定情况下人们并不会特地记住那厚厚一本正误夹杂的规则,并且也容易相互矛盾导致后续规则漏洞越来越多,逻辑性越来越差,因此规则的简化是十分必要的。例如《游客守则》中“假如你在货架上看到兔子血或山羊肉,请不要购买。”直截了当告诉我们这是可能出现的情况且违反会造成一定后果。
而后续纸条内容对其后果进行了说明,达成了逻辑封闭。当然,规则也不是越简单越好。例如,直接来一句“孙悟空已死”“赶紧报警,有人要噶你腰子”虽然十分直截了当,但并不符合我们生活中出现规则的特定场景,特地场景中出现的规则往往用语明确、条例清晰、符合特定场景的特殊要求,这是我们应该学习借鉴的。上来一句“■■已死”像极了规则,但实际上也不过是废话文学,本身脱离了读者。
最后要考虑的是文风,写人、写事、还是写妖魔鬼怪等。当然,作为规则怪谈更多的是通过写事来反映某种现象。比较典型的是《向阳中学规则怪谈》对可能存在的校园欺凌进行了反思和批判。《碧蓝海岸规则怪谈》则是呼吁人们保护生态环境。以上这类都是积极向上的文风。而有些规则怪谈或怪谈打着某种幌子,文风大肆宣扬社会批判的违法违规行为,与主流价值观相对抗、歌颂人类的邪恶等等,都是不良或不适合出现在规则怪谈的文风。
例如《■■■之森》、《■■游乐园》等就是打着“严肃向”的幌子直接或间接隐喻批判社会宣扬不良价值观的典例。其在作品中掺杂了大量个人看法和情绪来误导读者怀疑现行社会制度与生活方式。(不建议学习)
——大量内容属于搬运《规则怪谈写作新指导》
——目前仍在完善,欢迎各位补充或讨论
【规则怪谈创新发展联盟理论组·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