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点· Q》

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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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形似扁蒲而圆,色极青翠,经岁则变黄。其瓞类甜瓜,味甘脆,中有汁尤冷。洪皓出使,携以归。今禁圃乡圃皆有,亦可留数月,但不能经岁,仍不变黄色。鄱阳有久苦目疾者,曝干服之而愈,盖其性冷故也。

——《松漠纪闻》 [宋] 洪皓



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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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以其冬熟也。广志谓之蔬距。神仙本草曰:一名水芝,一名萨瓜,生嵩高平泽。今在处园圃皆莳之。其实生苗蔓下,大者夘斗而更长,皮厚而有毛。初生正青绿,经霜则白如涂粉,其中肉及子亦白,故谓之白瓜。齐民要术曰:种冬瓜法:傍墙阴地作区,圆二尺,深五寸,以熟粪及土相和,正月晦日种。既生,以柴木倚墙,令其缘上,旱则浇之。八月断其稍𤷇,其实一本,但留五六枚。十月霜足收之。

——《农书》 [元] 王祯



南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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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原产于南方,后传入福建、浙江等地,现今燕京等地亦有种植。三月下种,宜选沙质沃土。四月出苗,藤蔓生长极盛,一藤可延十余丈,节节生根,贴近地面即能扎根。其茎中空。其叶状似蜀葵而大如荷叶。八、九月开黄花,形似西瓜花。结瓜浑圆,大小如西瓜,瓜皮上有棱如甜瓜。一株可结数十颗,颜色或绿或黄或红。

经霜后收置暖处,可留至春。其子如冬瓜子。其肉厚色黄,不可生食,惟去皮瓤煮食,味如山药。与猪肉同煮更佳,亦可蜜煎。

——《本草纲目》 [明] 李时珍



崔生者,博陵旧族也。一日暮春,游于东市。见一贩鬻瓜者,其瓜状甚奇:皮作绀红色,皴皱盘曲,若老松之皮,大如斗。剖之,赤瓤如血,汁液殷然,甘醴异常,生所未尝。

生大异之,问:“此何瓜也?”贩曰:“北瓜。”生曰:“某少长京师,阅果蓏多矣,未闻有北瓜者。且瓜期当在盛夏,今春未深,何得有此?”贩笑曰:“此瓜非他处所产,亦非四时常有。今日止此一市,明日不可复见矣。”生愈奇,乃市其一,怀归。食之尽,其味萦舌不去,然心窃疑之。

薄暮,生潜踪复往市,俟贩收摊。见其荷担出城,蹑行数里,至一荒陂。四望无人,唯见乱草中土坟累累,高下不一。贩直入一茅屋,闭户灭烛。生徘徊良久,忽悟曰:“此坟起处,得非种瓜之所耶?”乃就近一坟,以手掘土。土松易刨,未数寸,触一物,圆而且润。拨土视之,赫然人头也!其面血肉模糊,而血犹温,似新浇者。生大骇,失足倒地,踉跄奔归。

明日,生具状报于京兆。官遣吏卒往视,至其地,则荒陂如故,而土坟、茅屋、贩者,杳无一存。唯乱草中遗破旗数片,色黯而半朽,莫辨其文字。吏掘地丈许,亦无所得,遂反。

蓟门子云:世有没蕃之军、绝域之卒,战骨委于荒草,魂无依而归。其精诚不散,郁结于地下,假血沃土,化而为瓜,求一市贾之啖,以稍慰其饥渴苦痛。而食其瓜者,竟不知其为何物也。悲夫!彼贩者,其亦鬼耶?不然,何以朝暮之间,人屋俱灭,唯残旗在焉?古来忠骨之沉沦无名者,岂少也哉!

——《陇右佚文·怪异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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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瓜







录像带于2002年6月11日在茨城県笠间市来栖1丁目8番地被发现,由本地居民川口蛍来(43岁)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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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怎么了?

[男声]:等……等一下。摄像机有点问题。

[女声]:真讨厌。

[男声]: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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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晃动,视频信号被严重干扰,画面可见录制者所处环境为一座小城街区,周遭环境音中只有少量车辆鸣笛声。后经判断为笠间市来栖1丁目的居民区街道。录制者手持DV机,镜头对准前方一座老旧的矮房并放大,可以看见其风格和周围低层公寓格格不入。

[男声]:确认是这里,对吧?

[女声]:嗯,没问题的。309-17,我和陈先生确认过。

镜头转向一侧,对准录制者身边的黄色中长发女性,后者朝向镜头微笑并挥手。后经比对确认女性为已失踪24年的小池乙纪。随后镜头转回前方,两人不断前进,最终停止在老旧矮房的前门处。随后镜头摇晃,画面快速向下坠,录制者蹲下后伸手拉扯蓝色卷帘门的底部,环境音中爆发出巨大的铁片撞击声。

[男声]:啊,可恶。门是锁着的。

[女声]:那怎么办?

[男声]:从后门过去吧。

录像者转向右侧,沿着街道行走。在经过三辆轿车后,画面出现一个街口转角。录像者向同伴挥手招呼,然后转入街角内部,穿过狭窄昏暗的巷口后继续左转。在土黄色楼墙一面的混凝土外接楼梯出现在画面中央,其下方是一个矮小的、未装有任何防护栏的门洞。镜头转向小池乙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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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就是这里了。

[男声]:真的吗?这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哎。

[女声]:本来……算了。进去吧。

画面严重抖动。录像者进入门洞中,内部一片黑暗,只有DV机补光灯的近景打光。在前行约半分钟后,画面中出现一扇木门,录像者将它推开,环境音中出现刺耳的摩擦声。

[男声]:打扰了!

画面严重抖动。

[男声]:有人在吗?

画面严重抖动。

[男声]:岩本女士?

画面严重抖动。

[女声]:进去吧?

[男声]:嗯。

录像者经过坍倒的玄关,从走廊向前走去,停留在右侧的第一个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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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果然……

[女声]:你在说什么呢,本来就是这样。去找找看吧。

[男声]:嗯,好像有什么味道。

[女声]:毕竟已经五年了。

镜头晃动,环绕房间四周,模糊可见榻榻米与地板的接触边缘有暗黑色的粘稠液态物,两面墙壁上挂着绘卷,其上疑似为大和绘风格图画,具体内容不可辨。录像者手持DV机,来到床头矮柜前翻找杂物。

[男声]:圭介有提到过当时的内情吗?

[女声]:偶尔说过两次,之前在信里写过,周围的居民都接受了政府的赔偿金,只有岩本女士坚持到最后。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政府最后的妥协了。

[男声]:政府妥协?开什么玩笑,这看上去像是岩本家的妥协。

[女声]:你有找到什么吗?

[男声]:只有垃圾。呃……是很多塑料袋?还是防尘袋?这是什么完全搞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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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喂,过来看一下?那位老太太有收集这些东西的癖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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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啊,糟糕。DV机信号又不稳定了。喂,这里有一堆电子元件,好像都是废弃的,要带走吗?可恶,这个信号怎么回事啊!喂!喂!

录像者拍打DV机,镜头持续晃动,信号紊乱越发严重。环境音中只有电噪声。录像者转向身后,方面内除他外空无一人。门外一片漆黑。

[男声]:你去哪里?喂,听见我说话了吗?乙纪!乙纪?

环境音中只有电噪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男声]:该死……

镜头向外推进。录像者走出房间,向左侧走廊继续前进,地板嘎吱作响。录像者行进速度极慢,约40秒后,从前方走廊尽头的右侧门房内传出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响起轻微的音乐(后续根据曲调判断,大概率系伊达纯的《獾》むじな)。随后录像者向前奔跑,环境音中有急促呼吸,在5秒后镜头剧烈抖动并向下坠去,黑幕环境音中出现木板断裂的声响。录制暂时终止。

画面恢复。无法判断重启时间。录像者短暂呻吟后起身,前方是一个狭小石墙走道拐角,周围环境不明晰,只能看见补光灯照亮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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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者沿着昏暗的地下走道一直前进,前方没有清晰视野,期间音乐声持续循环播放。视频时长6分钟后,前方再一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声]:乙纪?

录像者快速向前奔跑,3分钟后,录像者进入一处封闭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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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声]:看不见。

镜头迅速向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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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呼吸声。

[男声]:你、你在做什么?

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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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响起。

沉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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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呼吸声。

[男声]:乙、乙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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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剧烈晃动。

画面漆黑,补光灯闪烁。环境音中是快速奔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音乐声。

录像持续4分18秒,音乐声停止。镜头恢复,对准一处石墙。环境音中是沉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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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者来到一个狭隘的空间内,无法看清周遭环境。

[男声]:这是……这是什么情况……

沉重的呼吸声。

持续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女声]:ほ、っ、か(疑似为无意义音节)。

[男声]:到底发、发、发生了什、什么……

[女声]:むじなhokka、ほっか、ほっか、ほっか、ほっか、ほっか、ほっか、ほっか、ほっか。

[女声]:南瓜kabochya

男性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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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音完全静默,DV机停留在该镜头角度下,持续37分钟后因内存不足显示停止录制。



小池乙纪

出生日期:1974年。

2000年7月11日,于茨城県笠间市失踪。


杉本圆生

出生日期:1969年。

2000年7月11日,于茨城県笠间市死亡。

尸体被发现于来栖4丁目一处小巷深处。眼球缺失。


岩本佳子

出生日期:1944年。

1995年3月27日,于茨城県笠间市失踪。


岩本圭介

出生日期:1971年。

2007年3月27日,于秋田县横手市平鹿町醍醐字中田1丁目5番地家中死亡。死因为心肌梗塞。























看见了








我们村只有一条路,从北到南,直直地贯穿了整个村子。

在我很小的时候,农村公路基建还没有落实到那里,那会儿它完全是由碎石子们铺成的。灰白的、褐黄的,棱角分明刺眼,在那个私家车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里,没有任何人因此有抱怨或不满,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肆意撒欢奔跑的孩子,如果摔上一跤,膝盖和手上必然被那些不规则的石块划得皮开肉绽。

那条路路窄,只够一辆拖拉机晃晃悠悠地过去。路的两边是往下沉的地,房子就建在那下沉的地里,从路上看过去,屋顶和人的头顶差不多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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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房子是两层,外公说,他的妈妈那辈就砌起来了。墙皮到处都掉了渣,露出里头青灰色的砖。房子后面有一条小溪,溪水不深,不过对小孩子来说,也能没过半身。那条溪隔开了对岸那户人家。溪边堆着一座石头山,到我胸口那么高,全是碎石子,听大人说是当年铺路剩下的,没有人管它们,多年来,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堆放在那里。那些石子比路上的干净,棱角也并不像大路上那样尖锐硌脚。我和隔壁几个孩子成天在那石头山上爬,在它的头顶踩来踩去。有时候我们也会捧一捧石子下来,在地上垒个圈,就当是灶头,往里头塞草叶子、废纸、捡来的塑料瓶盖,划一根火柴烧着玩。火苗从石子缝里蹿出来,逐渐燃成团簇的高大花火,烟有时也熏得人眼睛疼,可孩子们却乐得欣赏,仿佛一群极具探索精神的科研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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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家要扩建,那堆石子碍事,村里人自己推着手推料车端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它们一斗一斗地装上车,运到路对面。那边也有下沉的地,但那侧的两户人家之间没有溪,只有一个矮矮的砖砌隧道,黑黢黢的,走进去大概二十来步就到头。石子就倒在隧道口内的一旁,仍旧堆成一座小山,比原来那座还高一点。

从那以后,我们一群孩子的“根据地”就挪到了那儿。

小丁是我的小伙伴里和我关系最好的其中一个。

他住隧道上头那家。他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那个隧道口。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喊他,他从窗口探出头,手里攥着半块饼干,嘴角还沾着渣,说,走。我们就往大路外跑。

那天傍晚,我们从一公里外的小卖部回来,兜里装着几包五毛钱的辣条和一管橘子味的泡泡糖,我们一边分着吃,一边往家的方向散步。走到隧道附近,天还没黑,太阳挂在远山的缺口上,把草木堆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丁突然说,我们来捉迷藏吧!我说,好啊。

第一轮是我先藏,他来找我。当他背对着我蒙住自己的眼睛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向隧道跑去。钻进去后,我猫着腰,躲在那堆石子的后面。我能闻到石头缝隙里那种阴凉的气味,整个隧道宛如一处地窖。没过多久,小丁的脚步声就过来了,他说,出来吧,看见你了。

我悻悻地从小石山后面钻出来,拍着蹲下时膝盖上沾染的灰,沮丧地和他说,这里根本藏不住人,就这么大点地方。他笑了一下,说你不会躲,方法不对。要是他,肯定能藏得让我找不着。

我不信。那换你藏。

我转过身去,靠在隧道口的砖墙上,闭着眼睛,说数到二十。一、二、三……在我默念的时候,我听到一阵脚步踢踏的声响,越来越远,等我数到二十,再睁开眼时,他已经不见了。我先找了隧道里头。石子堆后面,没有。隧道尽头,没有。我又出来,绕着那两户人家的房子转了一圈,房前屋后的树,墙根底下的杂草丛,甚至爬上他家二楼的楼梯间看了一眼。都没有。

回到隧道口,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堆石子和我那时候差不多高。小丁既然说我藏的方法不对,那他会不会把自己埋进去了?我想象他把石子扒开一个洞,钻进去,再把石子盖回身上蹲在里面,屏着呼吸,从石子的缝隙里看着我的脚走来走去,偷偷地笑。

于是我开始扒石子。双手插进去之后,石子哗哗地往下滚。我扒了一层又一层,越扒越快,指甲缝里塞满了细碎的泥尘。石子堆被我扒矮了一大截,散了一地。没有小丁。

就在我纳闷时,我裤兜里的小灵通震了一下。蓝底黑字的屏幕上跳出短信提醒。上面显示着小丁的名字。

“我就在隧道里呀,你还没看见我吗?”

我愣了一下。刚才明明找过。但也许是我找得不够仔细?我又钻进隧道。这一次我往里走了几步,往深处看。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但这条隧道很短,两头应该都能透进来光才对。可是那一头,也就是对面那个出口,此刻却黑得仿若被庞然的墨汁吞噬。这绝不是傍晚时分应有的天色。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快了起来。隧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以至于我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我喊了一声,小丁,我找不到你了,你出来吧,我认输了。

没有回答。我的声音在隧道里爆发出巨大的回响,那回声比平时要大上几倍,像是从很深很远的地方弹回来,滚了好几圈才逐渐消逝。

我又喊了一声,小丁,该吃饭了,快出来。

还是没回音。我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脚底的石子硌得我难受。这时候隧道外面传来外婆的声音,她在路上喊我,隔着下沉的地,声音从上面落下来,像什么东西掉进井里。她说回家吃饭了。

我对隧道里喊,小丁,我回去了啊,你也早点回去!然后便转身跑了。

晚饭吃的什么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洗完脚,踩着木楼梯上楼,推开房间的门时,小灵通又震了一下。屏幕上还是小丁的名字。

“看见我了吗?”

我没回。我觉得他在故意逗我,自己肯定在房间被窝里偷着乐。我把小灵通扔到枕头底下,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我妈说小丁昨晚没回家。他爸妈报了警,村里人举着手电找了大半夜,手电的光在田埂上一晃一晃的,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在我知道这事儿后,今天上午又来了两个警察,穿着藏青色的制服,一个问我话,一个在旁边记。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他们去了隧道,把那堆石子翻了个底朝天,又到隧道两头的地里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我给小丁发了一条短信。你跑哪儿去了,快回来。

没有回复。

过了大概两个月,秋天了,风凉下来。一天下午我和几个孩子在隧道附近玩,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过来,操着外地口音,问我们是不是住这边的。我们点点头。他又问了几句,什么几年级了,这边有没有小店。我们答了几句。他又说,你们怎么在这儿玩,爸爸妈妈不看着吗?听着这话,我忽然想起小丁,就说,上回有个小孩在这儿丢了,就在那个隧道里,他进去以后我就找不到他了。

男人笑了笑。你们带我看看呗,他这样说。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尽管面对一个陌生人有些警惕,但仗着人多的底气,我们最后还是带他去了。走到隧道口,我不敢再往里走,就站在外面指着说,就是这里,他进去就不见了。

男人走了进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朝我们招手,说进来呀。我们摇头。他又笑了笑,转过身,走到那堆石子旁边。石子已经被翻过很多次了,散成一片,不再是原来那座小山的样子。男人站在那儿,忽然提高了嗓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石子说,怎么会找不到呢,很好找啊。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那堆石子,像在嗅什么东西。然后慢慢地把头顶顶进去,石子从两边往中间滑。他还在说,很好找啊。声音闷闷的,如同隔了一层东西。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埋了进去,石子儿先是没过了他的耳朵,紧接着整个后脑勺也钻了进去,只剩一个脖子露在外面。他依然在往里拱。

很好找啊。他说。很好找啊。很好找啊。他一遍一遍地说。

我们尖叫着跑了。我跑得最快,风灌进嘴里,呛得我喉咙发干。回到家,我关上门,什么也没有对家里人说。

过了三天,警察又来了。说是有人在村外的河道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四十来岁,外地人,身上没有证件,他们查出来那是个人贩子。他们推测小丁就是被那个人拐走了,但人已经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我当时也是这么信的。直到半年以后,一件小事完全推翻了我本身的想法。

因为我的小灵通又震了。

“看见我了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那条短信的号码是小丁的,备注还是他的名字。我回了几个字,你在哪?发出去以后,手机显示发送成功,但迟迟没有回信。我把这事告诉了我爸妈,他们又去找了小丁的父母。小丁的母亲抓着我的手机,哭得浑身发抖,用拇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摁出了一长段话发过去。一切正常,没有退回,没有失败,就是没有回复。警方查了那个号码,说IP追踪不到,又说信号像是从很分散的地方来的。

后来他们又收到了几次。有时候隔一星期,有时候隔一个月。小丁的母亲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她问我借了手机,自己一个人常在隧道口坐着,手里攥着它,翻来覆去地看那几条短信。我去城里上高中的前一年,他们一家就已经搬走了。后来去了哪里,也没人告诉我。我想,村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一直留着那个手机号。上了大学,换了好几次手机,卡没换过。毕业以后进了公司,跳槽,再跳槽,去年进了那家大厂,工牌换了好几个,手机号还是那个。一方面原因是我本身就是个懒散或守旧的人,用惯了的号码没有必要去换,也懒得去移动服务厅办理新的卡。

另一方面是,小丁的短信一直没有断过。

“看见我了吗?”

每次都是同一句话,五个字。有时候在深夜来,有时候在中午来。有时候隔好久不来,久到我几乎要忘了,然后它又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里突然发过来。我从来没有回复过。有时候我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今天也是。屏幕亮了。还是他。

“看见我了吗?”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灯火通明。我想起那个隧道,想起那堆碎石,想起那个诡异的男人,想起小丁闭着眼睛靠在砖墙上的样子,夕照在他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细小的金边。我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

看见了。

我没有发出去。

城市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外婆那天晚上喊我回家吃饭的声音,它好似有实质一样,从某个未知的高处落下来,碎成几瓣,掉进下沉的地里。

小丁已经给我发了数千条消息了。我想,他或许还在那个隧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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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







fm 92.8


A:很多歌迷听完先行曲之后,都评价这张专辑更有温度、更接地气,能从中听到自己的故事。那在你心中,这张专辑最想传递给听众的核心内核是什么?

……

B:我想传递的是“接纳与前行”。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有风雨和坎坷,就像山海有起伏、风浪有起落,但风永远不会停下脚步。我希望大家在疲惫迷茫的时候,能……


fm 87.6


A:咱们接着聊语言趣味点,除了词义互通的词汇,其实还有不少日语单词,发音听着特别像中文词句,但意思完全不一样,特别有反差感。

B:太对了,这纯靠发音谐音去猜意思,基本都会闹笑话。

A:比如“抱歉”的日语,ごめん(Gomen),发音和我们中文口语里的“哥们”几乎一样,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B:对,还有ゆめ(Yome),日语里是梦境和梦想的意思,但是我们听着就像在说“优美”一样。

A:说起来还有很多,比如南瓜,かぼちゃ (kabochya)像“看不见”,猫咪ねこ (neko)像“内裤”一样。

B:哈哈哈哈,你这举例,怎么这么……


fm 84.9


各位晚上好,电波另一端的朋友们,欢迎锁定今天的《不知异故事》,我是主持人徐高。

当城市灯火渐次熄灭,白日里被匆忙掩盖的细碎怪事,便慢慢浮出水面。本期节目,我们依旧收集了来自全国各……


fm 83.7


目前第13号强台风“天鸽”主体已逐步远离本市,风雨强度持续减弱,相关影响正稳步消退。未来一天内,本市风力将进一步回落,降水陆续停止。

在此提醒广大市民,虽台风影响趋于结束,但部分路段仍存有积水、树木倒伏等隐患,请出行时注意安全,远离临时……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喂?怎么啦?

儿子啊,你那边还好哇?我听新闻里说啊,这个风很吓人的啊。

还好啦,不用担心啦……我又不出门。


fm 83.7


据初步统计,本次灾害造成部分房屋受损、大量树木与户外广告牌倒伏,城区多条道路一度中断;供电、供水、通讯设施出现局部故障,农田、果蔬作物也遭受损毁。灾害已造成人员受伤,暂无遇难情况,相关伤亡数据仍在……


哦,那就好那就好。哎,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啊?

我在听收音机啦。

哦好……好。对了,你陈大伯前两天回国啦,他本来说要来看你的。

啊?他又回来啦?

哎这算什么话呀。他总归要回国的。二十年前不也是吗。

哦。


fm 83.7


……各职能部门全员在岗,提前组织渔船回港避风,转移低洼地带、危旧房屋内的群众,关停各类户外场所与景区。台风过境期间,消防、公安、应急抢险队伍不间断开……


是不是日本经济不景气了,他才回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呀。我记得他以前搞房产的吧?

肯定不是啦,他们都经济泡沫了。我记得只是买了房子往外租吧。

唉,反正早年也算挣了不少钱吧……

其实你不用再关心这些事儿的。


fm 83.7


……风雨之中也涌现出许多暖心瞬间。大批志愿者主动走上街头,配合工作人员清理路面障碍、疏导交通,还为一线抢险人员送去饮用水和食物。不少市民邻里之间互帮互助,携手开展自救互救,全城上下同心……


我只是感觉……都是报应啊。

……

儿子,怎么啦。听不清吗,怎么不说话啦?

你每次都这样。你为什么要觉得是报应?我们做错什么了要有“报应”?

唉,那不是你陈大伯在日本做了不好的事儿嘛……一样的事情,可不是报应嘛。

怎么就一样的事儿了?就算他以前在那边涨房子租金和拖延维修,人家也都被赶走了,否则他能低价卖出去?再说了,对方也是自己愿意买的,自己不花钱修,房子塌了怪谁?报应报应,狗屁报应!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报应,那也是日本鬼子侵华对他们的报应!

我只是觉得……


fm 83.7


A:接下来我们连线市第一实验中学的王校长,聊聊学校在此次台风来袭时的应对情况。王校长您好。台风带来了强风雨天气,咱们学校是如何开展防风避险工作的呢?

B:接到台风预警后,学校第一时间启动应急方案。我们通过班级群和校园广播及时通知全体师生及家长,提前暂停所有线下教学、户外活动与社团集训。

师生们都非常配合,秩序井然。教职工主动留校值守,分片区巡逻值守、实时巡查险情。不少学生也主动帮忙整理物资、协助排查。风雨最猛烈的时候,全校师生沉着冷静,没有出现慌乱情况。台风影响减弱后,老师们又带头清理校园内倒伏的树枝、杂物,师生一同参与校园清整,快速恢复校园环境……


呵呵。

你笑什么呀儿子?

不觉得很可笑吗?新闻里一副井然有序众志成城的感觉。要是对着台风真的都这么做了,那次也不至于……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是台风啊。

真的只是台风吗?

……

反正豆腐渣工程的证据我基本已经收集地差不多了。而且当时防范不到位,不通知的证据我也都留着。最近会提交上去的。这次也一样,我才不信他们治理完善了呢,你知道那个新上任的老头子从哪里调任过来的吗?一个破村子!以前他在那边的时候人口失踪案多的离谱,谁会真信任这种领导?

放下吧,儿子……没必要了。好好生活才是。

怎么放下?像你一样吗?成天喊着报应,把受的苦难当成是自作自受?我才不答应!

而且,该放下的是你啊,妈……我自己能生活地很好的,你没必要这样。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但是,妈……你已经去世五年了。

……

你要相信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这不只是为了你,被风吹在你身上的那种大棚,现在还有可能压死别人。我一定会向上反馈的。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只是,你没必要再来找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再见,妈。


fm 83.7


……目前校园安全隐患已全部清除,教学、生活秩序稳步恢复。经过这次经历,也进一步提升了大家的防灾避险意识和应急协作能力……


























鸵鸟人








各位晚上好,电波另一端的朋友们,欢迎锁定今天的《不知异故事》,我是主持人徐高。

当城市灯火渐次熄灭,白日里被匆忙掩盖的细碎怪事,便慢慢浮出水面。本期节目,我们依旧收集了来自全国各地听众的亲身经历与奇异投稿。

那些发生在街巷、居所、旅途之中,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瞬间,接下来,我们将一一倾听。


接下来,我们今天的这第一个故事,来自一位网名叫“晚风叙旧”的网友投稿。

晚风叙旧说,他家楼下有一条平日里往来行人不少的小路,路边立着一整面长墙。早在他上学那会儿,走这条路时,总能隐约听见墙里传来 “扣扣扣” 的声响。起初他只当是附近工地施工,并没放在心上。

可慢慢他发现,听到这声音的不止自己一户。邻里之间渐渐传开这件事,一来二去过了好几年,大家反倒都习惯了,索性就直接把这个莫名的声响,叫做 “扣扣扣”。这声音也并不规律,有时隔上几天才响一次,有时甚至一两个礼拜才会再次出现。因为始终没闹出别的状况,大家只当是桩无伤大雅的怪事,没人深究背后缘由。

然而,变故发生在五年前。那一年的入夏前,当地遭遇了一场强度达到16级的特大台风,狂风过境,不少建筑、设施都遭到损毁,小路旁的这面墙也没能幸免,墙体一端大面积坍塌破损。这时有邻居开始忧心,猜测这 “扣扣扣” ,或许是墙体老化松动所致。墙体本就岌岌可危,一旁就是人行道,来来往往全是人,万一整面墙突然倒塌,哎哟,这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于是街坊们一起向社区和业委会反映情况,没过多久,这面墙就被整体拆除了。

而谜底,也在拆墙的过程中意外揭开了。

施工人员在墙体夹层里,找到了一部早已报废的小灵通。有说法是,当时有一个工人啊,他随手按了按机身上开裂的按键,零件碰撞的时候,那种“扣扣扣” 声立刻响了起来。嘿,闹了这么久,原来萦绕众人多年的怪响,源头竟是这部被封在墙里的旧手机。

事情看似就此水落石出,可在“晚风叙旧”心中,却留下了三个怎么也想不通的疑点,也正是因为这些怪事,他才特意发来投稿和我们聊聊。

第一点啊,就是这面墙是2012年才修建完成的,可那个时候,小灵通早就全面停产退市了。你说说,一部早就淘汰的旧手机,怎么会出现在新建的墙体当中呢?第二点则是,这面墙当年修建得严丝合缝,这部小灵通究竟是谁放进去的?又是用什么法子,把它藏进墙体内部的?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第三点也最为蹊跷,就算手机受压会发出声响,可它被牢牢封在墙里面,压根碰不到,又为何会毫无规律,时断时续地传出 “扣扣扣” 的动静呢?

这么多年的怪声总算找到了源头,可这一连串的疑问,反倒比声音本身更让人琢磨不透。不知道正在收听节目的各位,听完这件事,又有着怎样的看法呢?







欢迎继续锁定《不知异故事》,接下来这一则重磅投稿,来头有点特殊。

这位网名叫“夏日渡川余声”投稿网友跟我们说,这件事不是他亲身经历的,是他一位相处了十几年的、留学时的日本老同学,亲口讲给他的真实往事。整件事从头到尾透着憋屈诡异,还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无力感,他听完久久放不下,特意整理好细节,投稿到我们节目,想让大家一起听听,也想问问大家的看法。


他这位日本同学,名字我们就叫I先生吧,今年本该54岁,可惜啊,零七年的时候就因为急性心力衰竭,突然离世了。

I先生一辈子没结婚,父母也早就不在人世了,身后事全是几个要好的朋友帮忙打理的,“夏日渡川余声”也是其中之一。当年,就在整理I先生遗物的时候,他翻到了一个格外厚重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直接让他当场头皮发麻。

接下来我讲的所有内容,全部出自I先生生前的电脑文档、手写笔记,还有好几封没能寄出去的私密信件,都是他亲笔记录的真实经历。

整件事,要从二十六年前的一栋老房子说起。

I先生的母亲住在日本茨城县一处正在拆迁再开发的老街区。许多年前,老太太图便宜,从一位中国房产投资者手里,买下了一栋老旧独栋住宅。当时这房子的价格低得离谱,低到周边邻居都觉得不对劲,纷纷私下议论,可单纯的老太太什么都不懂,压根没往坏处想。

I先生在笔记里,把这位卖房的投资人称作C先生。

根据周边租客的说法,还有C先生过往的操作来看,这个人的手段特别精明,甚至可以说是恶劣。他逼退租客就两招,屡试不爽。第一招是恶意暴涨房租。只要租客的合同一到期,他就直接把租金涨到原来的两点六倍,普通租客哪里扛得住?付不起就只能乖乖搬走。第二招是故意拖延房屋维修。像屋顶漏水啦,墙体开裂啦,木质结构腐烂啦等等,不管房子出了多大问题,他通通装作看不见。租客上门催促,他就敷衍说维修要排队,起码等半年。

哎哟,这两套操作下来,谁能耗得起啊?久而久之,原本住在这栋房子里的老租客,全部被硬生生逼走了。而这栋被他故意拖成准危房的老宅,最后被他低价转手,骗给了一无所知的I先生的母亲。而I先生后来才知道,这栋房子早就有严重的结构隐患,可购房合同里只字未提。等他反应过来,C先生早就回国了,彻底断了联系,人间蒸发。

本以为买房已是最坏的事,可后续的变故,才刚刚开始。老太太买房没多久,整片老街区就被划入了城市再开发计划,要统一拆除建新公寓。周边的邻居们大多都拿了补偿金,乖乖搬走了。唯独I先生母亲说什么都不肯搬。老太太性子特别执拗,说什么,啊她丈夫前两年就是在这栋屋子里走的,她住在这里,死也要死在这里。

就因为这份执念,开发商、政府、调解人员轮番上门劝说,跑了无数趟,老太太干脆闭门不见,谁来都不开门。慢慢地,她就成了整片拆迁工地上,唯一的钉子户。大家可以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啊,四周的房子全拆空了,满地狼藉,推土机就停在她家院子门口,三面都是空荡荡的空地,只剩这一栋破旧的老房子,孤零零杵在工地中央,看着又荒凉又诡异。

时间来到三十年前的秋天,一场谁都没预料到的意外,彻底颠覆了一切。某天夜里,这栋本就残破的老房子,内部结构突然坍塌了。原因其实不难猜,一方面是周边工地长期施工的震动,不断损耗房屋结构;另一方面就是C先生当年恶意拖延维修,让房子的老化问题越积越重。双重作用下,房子的一根主梁直接断裂,半边屋顶连着二楼的壁柜,整体轰然塌陷。

事发之后,消防队、挖掘机全都赶到了现场,工作人员在瓦砾堆里整整翻找了两天两夜。可诡异的事情来了——什么都没找到。没有老太太的遗体,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警方后续立了失踪案,可五年来,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头绪,这起失踪案彻底成了悬案。

当时I先生还在外县工作,接到消息立刻火速赶回茨城。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母亲腿脚一直不好,常年拄着拐杖,连正常走路都费劲,根本不可能独自逃离坍塌的废墟。他笃定,母亲一定是出事了,只是遗体被深埋在瓦砾最深处,一直没被找到。

按照日本的法律,这种房屋坍塌的危难失踪,满一年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失踪宣告,一旦法院推定死亡,家属就能正常继承遗产。但让人意外的是,I先生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申请过。

“夏日渡川余声”说,在I先生的笔记里写,如果他申请了失踪宣告,法院就会介入调查房屋坍塌的原因,到时候C先生恶意拖延维修的事情确实会曝光。可关键是,C先生早就回国了,他根本没办法起诉他、追究他的责任。反倒会让政府把事故定性为房屋老朽化的自然坍塌,这样一来,开发商和区政府就彻底撇清关系、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了。那他母亲就真的白死了。

他始终认为,是工地持续的施工震动,加上政府推进再开发的一系列操作,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要讨一个公道,要申请国家赔偿。可打官司讲究证据,最关键的核心证据,就是当年母亲从C先生手里买房的合同原件。只有这份合同,才能证明这栋房子交易前就存在严重的结构隐患,才能串联起所有因果,追责相关人员。

偏偏最巧、也最讽刺的是,这份至关重要的合同,按他母亲生前的说法,是刚好放在二楼坍塌的壁柜里的。

他偷偷去废墟现场翻找过三次 ,也托人去老宅里找过,还是找不到。但总之,没有合同,所有追责诉讼就都无从谈起。整整五年,I先生就这么卡在原地,求告无门,进退两难。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为母亲讨公道的念头,反而在心里悄悄谋划了一个极端的计划。

“夏日渡川余声”说,他翻开I先生遗物里的那份计划书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完全不敢相信,平时温和沉默从不惹事的老同学,竟然默默酝酿了这么大胆、这么决绝的一件事。计划书的标题很直白,写的是,《关于在母亲失踪五周年之际“发现”遗书的方案》。

简单来说,他打算伪造一份母亲的遗书。

遗书内容他都提前拟定好了,大致就是母亲自愿将名下所有房产、财产,全部赠与儿子。按照日本的相关规定,这种私文书不需要公证,只要有本人签名和私人印章,再加上两位见证人署名,就能去法务局办理继承登记。而这些条件,他都打算一步步凑齐。

I先生母亲的实印他一直妥善保管着,签名他足足练了三年,就是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见证人也计划花钱找人冒充。就连发现遗书的剧本,他都设计得滴水不漏。

他本来打算在母亲失踪满五周年的当天,请来一名律师和一位朋友重新进入那片老宅废墟。让朋友当着律师的面从一处没有完全压塌的壁柜夹层里,“偶然”找出一个保存完好的铁盒,顺势拿出这份早已准备好的遗书。只要办完继承登记,他就能以合法土地权利人的身份,重新起诉开发商和政府,继续为母亲追责、讨回公道。

然而,最令人想不通的地方来了。在这段计划后面,笔记上被打了一个非常巨大的问号,后面就一片空白。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不得而知了,而从那以后,一切都计划妥当了,他却没有再把这个计划进行下去,直到七年后他因为心脏病去世,也只留下了他母亲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疑点。

如果你听完这段经历,有自己的猜测和看法,或是能解答投稿人的疑惑,欢迎大家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好,听完上一件横跨数十年的、让人无比唏嘘的往事,咱们稍微收一收情绪。接下来,我再给大家念今天的第三个听众投稿。

这一则投稿人是一位在校大学生,网名叫“只想顺利毕业”。

她投稿这件事,就发生在去年的一个周末晚上,是一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联谊局。本来只是想着拓展一下社交、出来放松玩玩,结果谁也没料到,最后直接给她留下了超大的心理阴影,甚至还因此去看了心理医生。

那我接下来,就用她的视角,慢慢把这件事讲给大家听。


事情发生在上个学期的一个周末,那天晚上她受邀出去和朋友组局。说是一堆朋友一起玩,但说实话,只想顺利毕业说,她全程真正熟悉的,就只有自己的室友小A一个人。剩下的另外三个人她基本都不熟。

一个是男生小B,一个是女生小C,这两位都是她室友小A的朋友,而且最有意思的是,小B和小C两个人,互相之间压根不认识。最后还有一个男生小D,是投稿人和小A都认识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五个人的局,就是一场临时拼凑的大学生联谊。大家当时都是单身,说白了就是出来认识新朋友、凑个热闹的,社交圈嘛,学生时代基本都是这么拓展开来的。

但其实从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只想顺利毕业”心里就隐隐有点纳闷,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室友小A其实不喜欢同班级的小C的,在宿舍私下聊天的时候,小A不止一次吐槽过小C,说了她一大堆缺点,两个人的关系明明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不对付。

那既然关系一般,为什么这次组局,非要特意把小C也拉上一起玩呢?

她当时在路上反复琢磨这个事,但转念一想,年轻人之间的交友关系本来就简单多变,说不定人家私下和解了,或者想缓和关系呢?她也就没多想,干脆放下顾虑,跟着大家一起赴约了。一行人先是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又转场去了KTV。刚开始整场氛围特别好,大家说说笑笑、唱歌玩游戏,氛围特别热闹。年轻人凑在一起,玩得放开,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其中就属女生小C喝得最多,到后面已经醉得迷迷糊糊,连话都说不连贯了,整个人完全处于烂醉的状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整场局的氛围,开始悄悄变得不对劲了。

投稿人敏锐地发现,她的室友小A,全程都在有意无意地撮合男生小B和醉酒的小C。而且她也看得很清楚,男生小B对小C明显是有点好感的。唱歌的时候,小B就一直下意识往小C身边靠,主动搭话、递东西,眼神和举动都藏不住好感。

等到这场联谊快要结束的时候,小A主动开口询问大家各自怎么回学校。小A当时直接说,小C醉得太厉害了,走路都不稳,她和小B两个人一起打车送小C回去。男生小D喝得比较少,头脑很清醒,就说学校离得不算远,自己走路回去,刚好吹吹晚风醒醒酒。投稿人自己也没喝多少,状态很稳,就顺口说自己也跟着一起走路回学校,两个人结伴也安全一点。

于是就这样,五个人分成了两路,两路人马分开行动。

可就在她和小D走路回校的途中,小D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她瞬间后背发凉的话。

小D说,哎,我刚刚趁小A打车填地址的时候,悄悄瞄了一眼,那个目的地好像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地址,是学校旁边的一家酒店啊。我的天,就这一句话,投稿人瞬间酒意全无,整个人彻底清醒了大半。两个人当下就一边慢慢走,一边快速复盘起今晚所有的细节,越想越不对劲。

结合小A今晚反常的举动,明明和小C关系不好,却特意拉她来联谊,还全程拼命撮合对小C有好感的小B,再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酒店地址……

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猜测浮出水面:小A这根本不是简单组局联谊,她大概率是借着这场聚会,故意灌醉小C,打算让对小C有意思的小B,趁着小C烂醉没有意识的状态,带她去酒店开房。
而且更让人脊背一凉的是,小A这么做,一方面是顺水推舟成全小B,另一方面,大概率也是借着这件事,报复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小C。

哎哟,想到这里,两个走在路上的人,心里有点发闷,说不出的压抑。他们一边聊着这件离谱的事,一边继续往学校方向走,当时距离学校已经特别近了,就差最后一个路口,马上就能到校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整场故事最诡异最惊悚的一幕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走着走着,身旁的小D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紧,指着前方的路边,低声问,你看,那些是什么东西?

投稿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就这一眼,瞬间浑身汗毛直立,头皮直接发麻。

只见前方的路边地面上,赫然立着五六个形状特别怪异的东西。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长在地里的杂草、树根之类的东西,可定睛细看之后,她彻底吓坏了。那根本不是植物,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这些人全都穿着一身纯黑的衣服,身材比例怪异得离谱,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一样长,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身材比例。

他们所有人都保持着同一个诡异的姿势:深深弯腰弯折,前胸几乎死死贴住大腿,整个人对折起来,就像一个个直立的回形针。最吓人的是,他们的脑袋,全部深深插进了泥土里,地面上只露出一截脖子,就这样怪异地立在路边的土地上。

深夜的马路、空旷的路边,一排人埋着头、折着身子杵在那里,寂静无声,画面诡异到极致。

投稿人当场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可谁能想到,这一声尖叫,直接惊动了这些怪异的“人”。

下一秒,那几个原本把头埋在土里的黑影,齐刷刷地硬生生把脑袋从泥土里拔了出来。夜里光线昏暗,看不清他们的五官样貌,但整张脸的眼眶位置,是黑漆漆的一片,空空如也,完全没有眼珠的轮廓,看着空洞又阴森。

他们直起身子之后,立刻迈开步子,朝着投稿人和小D的方向狂奔过来。他们跑步的姿势也说不出的诡谲,他们全程高抬腿,整个人的上半身和手臂完全一动不动,僵硬得像木偶,只有双腿在机械地大幅度摆动,活脱脱像一只只直立奔跑的鸵鸟。

我的天,两个人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多想,立马转身掉头,拼了命地往反方向跑,刚才残留的一点点酒意,彻底被吓得烟消云散。他们一口气狂奔了三段路口,直到彻底跑不动、气喘吁吁,才敢慢慢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回头张望。

结果身后空空如也,那些诡异的黑影、怪异的人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马路安安静静,仿佛刚才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两个人彻底不敢再走原路回学校了,心有余悸地在路边打了车,匆匆赶回了学校。

第二天白天,他们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件事,心里又怕又疑惑,特意喊上几个朋友,一起重返昨晚那条路,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可奇怪的是,整条路边的地面平整干净,压根没有任何能把头插进去的土坑和小洞,一点异常痕迹都找不到。

这件事,也成了投稿人心里一道跨不过去的坎,给她造成了特别大的心理阴影。后续很长一段时间,她晚上不敢出门,不敢走夜路,状态特别差,没办法之下,她甚至专门去看了心理医生。但医生给出的结论,一直模棱两可,特别牵强。

医生推测说,可能是她当晚喝了酒,意识本身昏沉模糊,再加上事后知晓了小A的算计,心里对没能阻止这件事、没能提醒小C充满愧疚,潜意识里一直自我内耗。而那些诡异的人影,姿态像埋头的鸵鸟,刚好对应她当时的心态。像鸵鸟一样埋头逃避,假装没有看见室友的小心思、没有察觉这场恶意。所以大概率,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加上心理压力过大,产生了恐怖的错觉。

但投稿人自己,从头到尾都不信这个说法。因为当晚经历这一切的,不止她一个人。同行的小D,也清清楚楚记得所有细节,看到的画面和感受到的恐惧,和她分毫不差。

两个人的记忆完全重合,怎么可能是单纯的错觉和幻觉呢?

到现在,那条路上凭空消失的诡异黑影,依旧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场藏着人心算计的普通联谊,半路撞上了无法解释的诡异景象。到底是心理压力催生的幻觉,还是那晚的夜色里,真的藏着一些撞见人心阴暗面才会显现的未知东西?

带着这样的深思,我们先进入广告,稍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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